冬至前夜,糖铺的火塘格外温暖。周明昭翻着从归墟眼带回的残卷,忽然发现某页边角画着幅眼熟的图腾:凤凰展翅托着双龙,龙爪交缠处悬着的火坛,竟与她小腹的婚印完全吻合。
“是千年前祭坛的设计图。”萧凛凑过来,羽尖划过图上的小字,“‘三神共生,需以血为墨,以痛为纸,以爱为焰’。”他忽然望向周明昭,凤眸中倒映着她发间晃动的火核碎片,“现在我们才算真正读懂了这句话。”
赫连烬的锁链突然缠上残卷,鎏金眼瞳扫过图上的祭坛裂隙:“这里缺了块关键的火纹砖,当年你就是从那里掉进修罗界的。”他忽然握住周明昭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现在该把这块砖补上了——用我们的共生契约当粘合剂。”
三人踏入镜渊时,冰湖中央的祭坛残址正在发光。周明昭看见千年前的自己,正从祭坛裂隙坠落,而赫连烬和萧凛的精魄,正试图用鳞羽拉住她。这画面与她的记忆不同——那时的她,明明以为自己是独自坠落的。
“我们没告诉你,”萧凛的羽尖划过裂隙边缘的鳞纹,“祭坛崩塌时,我们的精魄就顺着你的血,钻进了裂隙。”他忽然轻笑,“赫连烬用锁链勾住你的脚踝,我用羽翎缠住你的发尾,像两只笨拙的兽,怕你摔进归墟的黑暗。”
赫连烬的锁链突然化作龙形,探入裂隙深处:“别听他说得好听,那时我的护心鳞碎了七片,全用来垫在你坠落的路上。”他鎏金眼瞳映着裂隙中闪烁的糖纸光,“每片鳞甲都刻着‘阿昭别怕’,可惜你没看见。”
周明昭摸着裂隙边缘的鳞纹,忽然感觉有温热的记忆涌回:坠落时,确实有龙鳞的灼热与凤羽的温柔,像在黑暗中为她织就的茧。她指尖凝聚三簇火苗,分别按在裂隙的龙形、凤形、火形凹槽,祭坛残址突然发出清鸣。
“看,”萧凛指着裂隙深处浮现的光门,“是我们的归途。”
光门内,无数糖纸信在漂浮,每封都写着三人轮回里的未竟之言:赫连烬在归墟守着她的火纹时,用龙血写的“等你”;萧凛在人间收集她眼泪时,藏在羽纹里的“别走”;还有她自己,在每个岩穴刻下的“烬、凛,归来”。
周明昭忽然抓住两封最破旧的信,发现是千年前祭坛崩塌前,两人塞进她衣襟的:
“阿昭,你的火是我们的归途,可我们的归途,从来都是你。”(赫连烬)
“若轮回太苦,就用我的羽毛当糖纸,裹住所有痛。(萧凛)”
火塘的光突然在光门内显形,周明昭看见千年前的自己,正捧着这两封信坠落,信上的血字,竟在归墟的黑暗中,为她照亮了找到彼此的路。
“原来我们的归途,”她望着光门尽头重新凝聚的祭坛,“从来不是单向的守护,而是彼此为彼此,在黑暗中燃起火塘的光。”
赫连烬忽然拽着她跨过光门,锁链在祭坛残址上刻下新的图腾:“现在该补上当年没刻完的婚誓了。”他鎏金眼瞳映着周明昭小腹的婚印,“用你的业火,我的龙血,他的凤羽,刻下——”
“刻下‘共生即归途,甜痛皆同辉’。”萧凛替他说完,羽尖落下时,祭坛突然爆发出强光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镜渊冰面上,形成完整的三神图腾。
归墟的夜风卷着糖纸信掠过,周明昭望着光门内漂浮的记忆,忽然明白,所谓归途,从来不是回到某个地方,而是当三缕精魄学会了在坠落时彼此相握,在黑暗中共同燃火,任何深渊,都会变成火塘边的暖,糖纸里的甜。
而这,正是他们用千年时光,在祭坛残址上刻下的、最动人的婚誓——龙与狼的鳞羽,凤凰的火种,终将在彼此的掌心,找到永不迷失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