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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老友相见(第3页)

老吴是他的多年至交好友,有些话说出来,虽然解决不了问题,但总也痛快些。n

他见四周无人注意,便从怀中轻轻掏出照片:“便是此人!”n

老吴瞳孔骤缩:“是他?”n

……n

蒋婉打量着眼前的武校长——这位年近五十的妇人穿着素色旗袍,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,发髻间别着支银簪。n

“顾明之近来可好?”n

武校长第三次提起老同学时,耳尖微微泛红,手中的茶匙在杯沿轻敲出细碎的声响。n

蒋婉抿嘴一笑,看破不说破。n

窗外月色渐沉,两人从学生运动聊到古籍修复。n

直到一只白猫跃上窗台,武校长才惊觉已是深夜。n

“雪团儿回来了。”她温柔地挠着猫下巴,“当年在北平教书时,它母亲替我挡过特务的子弹。”n

蒋婉想不到,一只猫还有这样的故事,连带着看向雪团儿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崇敬。n

她轻轻伸出手,雪团儿竟通人性地将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掌心。n

“这些年。。。”武校长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,“都是这小家伙陪着我熬过来的。”n

她忽然展颜一笑,推了推眼镜:“等你们任务完成,我带你逛逛金陵城。玄武湖,夫子庙的旧书摊。。。。。。”n

话音戛然而止,像是突然想起这些地方都留着某个人的影子。n

雪团儿“喵”了一声,轻盈地跃上书架,碰倒了一本《楚辞》。n

泛黄的书页摊开,露出扉页上褪色的题字——n

蒋婉不经意地一瞟。n

“明之赠民国十五年春”。n

“武校长,我什么都不懂,给老吴添了不少的麻烦。”n
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。n

武校长摘下眼镜,露出眼角细密的纹路。n

她轻轻按住蒋婉颤抖的手,触感温暖干燥:“傻丫头。我当年跟着老吴搞学运时,连传单都能印反。”n

雪团儿突然跳进她怀里,武校长笑着挠了挠猫下巴:“有次我尝试着把一封信塞进它项圈,结果这馋猫半路跑去偷鱼。。。”n

“还好那封信并不重要。”她的笑声忽然低了下去,“谁不是从跌跌撞撞开始的呢?”n

听武校长如此说,蒋婉感觉怪怪的。n

加入组织时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,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——一个月送情报时险些暴露,十天前接头又记错了暗号。n

虽然老吴总说“新人难免”,可每次看到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她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。n

雪团儿蹭过她的脚踝,柔软的触感让她鼻尖一酸。n

武校长的安慰反而让她更难受,那些“当年”的故事里,老吴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n

武校长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,转移话题道:“蒋婉,这次来南京除了任务,可还有其他事要办?”n

“我弟弟蒋进也在南京。”蒋婉顿了顿,“就是。。。刚到那天报了平安,后来再没往家里捎过信。母亲特意嘱咐我。。。要亲眼看看他是否安好。”n

“那好,如果有他的地址,我倒是可以陪着你一起找他。”武校长抿嘴一笑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,”你生得这样标致,想来令弟也是个俊朗后生。我们女中的周老师,书香门第的闺秀。。。。。。”n

蒋婉连忙摆手,耳尖泛起薄红:“校长快别打趣了。阿进那孩子野性未褪。。。。。。”n

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,眉眼间尽是姐姐对顽劣弟弟的宠溺。n

“现在给他相看姑娘,”她摇摇头,“岂不是害了人家好女儿?”n

武校长闻言笑得前仰后合,发髻间的银簪都晃松了。n

“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?一点也不为自己弟弟的终身大事考虑。”n

蒋婉也是笑得更加厉害了。n

“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弟弟,有时候我是真的一眼都不想多看他的。”n

武校长的眼泪都笑出来了:“蒋婉啊蒋婉,真有你的。”n

雪团儿被笑声惊动,探出毛茸茸的脑袋,琉璃似的眼珠好奇地转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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